,他大腿打颤,不得不扶住镜面维持平衡。
“勒……”他嘴唇哆嗦着,甚至忘了对方听不见。
蝴蝶骨在衬衣下若隐若现,如受惊振翅的蝶,瑟瑟发抖。
加雷斯目光沿着楚临的脊背缓缓下滑,仿佛在演练场,他用手指擦过心爱的刀,感受那锋利而优美的金属线条。
他手背用力到鼓起青筋,将带子扯紧,楚临身体颤抖,发出他听不见的闷/哼:
“……殿下!”
加雷斯暂停,一掀眼帘。
楚临发丝凌乱,撑着穿衣镜,镜中倒映出他低喘着的脸,脸色几乎雪白。
“殿下,”楚临舔了舔干涩的唇,“我真的,喘不过气……”
加雷斯眯了眯眼。
他稍微松了劲,把带子系好,扣上纽扣。
而后他放开手,楚临身子一歪,差点腿软,跌跌撞撞扶住墙,捂着小腹大口喘气。
他几乎眼冒金星,睁开眼,透过镜子看见加雷斯那双绿眸。
“既然你坚持,”加雷斯打手势,“那就跟我来。”
阿斯莱德郊外。
“尊敬的殿下,万分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马蹄踏在田垄边,加雷斯夹紧马腹,居高临下望着底下的人。
依据旧制,城郊的田产被地方的小领主占有,他们建造庄园,更有甚者豢养私兵。
十八岁时,加雷斯镇压了带头造反的大领主,他割下反叛者的头颅悬挂在城墙外,自那之后,领主们遣散私人武装,彻底归顺,加雷斯的近卫军营得以进驻他们的领地。
加雷斯睨着小领主:“陛下颁布过法案,都城附近的良田只能种植小麦和水稻,供应都城的口粮。”
“是有这回事,”小领主点头哈腰,边说边用不熟练的手语配合,“这里的确有种植粮食的耕地,不过……”
骏马忽的嘶鸣,吓了男人一个激灵。
加雷斯朝着田间扬了扬下巴:“可这里种着的成片的银莲花和蔷薇,都是专供教廷的作物。”
小领主支支吾吾,默默用手帕擦汗。
交谈的二人身后几步之遥,楚临骑着白马,眺望花田。
他还是如愿以偿跟来了,尽管过程不算那么愉快。
银莲花和蔷薇,都是教廷礼神、祭祀需要用到的植物,教廷高价收买,征的赋税也少,小领主们自然不甘愿老老实实种粮。
但楚临深知自己绝不能吱声。
这位殿下现在憋着一股气呢……他贸然帮腔,情况只会更糟。
前头的两人还在交涉。
加雷斯:“你的意思是,你在遵循教廷的授意。”
“您误会了,我们一心效忠伟大的拜伦七世,”小领主忙说,“只是现在年景不好,总有难民流窜,我们不得不多花许多钱加强安保……”
“正因为年景不好,粮食供应才马虎不得。”
“话是这么说,”小领主面露难色,“殿下,其他地方都没有划定这么严格的种植标准,我们只不过是都城外的农民,想种什么自己却说了不算……”
“其他地方的‘农民’也会享受税政司单独赐予你们的补贴么?你们享受的好处倒是闭口不谈。”
“呃……”小领主又无话了。
加雷斯微微侧过身,向后看去。
楚临坐在马背上,安静得一声不吭。他仍梳着利落的高马尾,坐姿挺拔,却偶尔垂着眸子隐忍地蹙眉,在马儿乱动时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悄悄扶住腰侧轻揉。
加雷斯收回目光,打手势:“支持你们私改种植作物的,是达里安·沃特吧。”
小领主惊了:“您——您知道大祭司?”
通过余光,加雷斯瞥见楚临猛地转过头。
“他干这种勾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加雷斯用手语道。
他故意比划得很慢,想让楚临看清楚,总是与他传递书信的大祭司是个多么道貌岸然的老禽兽。
“当然,”加雷斯打手语,“你们相互勾结的事,我会如实禀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