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在室内久了,就容易越想越多。祝意清心思细腻,还是多出来晒晒太阳比较好。
放归当日,正好是一个艳阳天。
他们穿着路边买来的同款花衬衫配短裤,一起登上游艇。头顶晴空万里,面前碧浪滚滚,海鸥在天空盘旋鸣叫,实在是难得的好风景。
扑通一声,泡泡跳进海里,掀起一圈洁白的浪花。它却扭头又浮出水面,露出高高竖起的灰色背鳍,绕着船只游来游去,依依不舍。
小船哔哔地鸣着喇叭,不论它如何留恋挽留,都依然坚决地调转方向,缓缓返航。
众人一边朝它挥手,一边大喊:“泡泡!走吧,回到你自己的家里去!”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以后可别再随便跑上岸了!”
“呜呜呜我会想你的……”
一群人趴在栏杆上,望着追随在船尾的背鳍,边喊边哽咽,很快就此起彼伏地哭成一片,摇着手绢泪洒大海。
一名专家老泪纵横:“大伙别哭了,我们在泡泡身上装了定位器,如果它跑回来求助,我们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一人擤着鼻涕,感伤道:“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它了,只希望它能够好好的。”
这话一出,众人又抱头哭成一团。
陆和山也不禁热泪盈眶,摘下墨镜,跟着他们一起抹了把眼泪。
哭着哭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回头一看,一个黑洞洞的镜头依然风雨无阻地悬在他身后,祝意清动作平稳,表情毫无波澜。
陆和山:“……”
糟了,本来是想逗大少爷开心来着,没想到告别的氛围搞得这么伤感,这不是让人更伤心了吗?
他赶紧戴好墨镜,双手插兜,装作无事发生,走回祝意清身边,酷酷地说:“我以为今天大家会很高兴,没想到都哭了,哎。”
祝意清将镜头对准他的脸,轻声说:“没关系,我很高兴。”
陆和山以为他又在说客套话安慰自己,不由得更加愧疚:“待会我们在海边玩一会吧?我听他们说,这附近有片沙滩挺适合冲浪的。”
“那哥哥去冲浪吧,我在沙滩上等你。”
陆和山微微拧起眉头:“我一个人冲浪还有什么意思?你也别整天对着我拍了,咱们一起玩点其他的吧,沙滩排球?摩托艇?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祝意清终于放下dv,不紧不慢地扣上镜头盖,塞进包里,说:“我现在不是很想玩这些了。”
陆和山心里一咯噔。
他抬起墨镜,仔细地看着祝意清的表情,谨慎问:“那……要不要去北方泡温泉?”
祝意清抬起长睫,一手扣住下巴,似乎陷入了思考。
在陆和山愈发紧张的目光中,他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陆和山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一颗心转而又立即高高提了起来。
这么多的选项,祝意清居然都一点兴致也没有,就连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泡温泉,竟然也觉得没意思了!
这个状态,该不会……是抑郁了吧?!
他的心被这番话弄得七上八下,却又不敢明说,原地左右踱步一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正常:“没事,不着急。正好现在也太晒了,我们可以先回去喝点东西,再看看这附近的旅游攻略,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回了酒店之后,陆和山望着窗外高高的棕榈树,越想越后悔,简直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哪里知道大少爷游玩的兴致也是过时不候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他也会答应祝意清提出的任何要求!
他明明应该早点察觉的。祝意清躲在镜头背后,几天都没来粘着他,也不怎么和他说话,本来就是一个明显的异常信号。可是他却只顾着自己尴尬,完全忽略了祝意清的心情,这还叫什么真兄弟?
陆和山正闭着眼睛自责,忽然脖颈一凉。
低头一看,一枚漆黑的圆形吊坠垂在他胸口,仿佛宝石质地,被一条纯银的链条牵着,黑白两色在空气中流转着均匀而冰冷的光泽。
陆和山托起这枚吊坠,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诧异地望向身边的人:“这是?”
祝意清给他戴完,也抬起胳膊,动作熟稔地给自己戴上同款项链,轻描淡写道:“是定位器。”
陆和山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定、位、器。”
祝意清戴好项链,轻轻晃了晃脖子。他脖颈白净而瘦长,犹如天鹅扬颈,黑色吊坠垂在他敞开的锁骨处,与白皙底色形成巨大的反差,微微一动,就鲜艳得晃人眼睛。
他不疾不徐地整理着领口:“我知道哥哥很想念泡泡,所以我准备了同款定位器,和研究所给泡泡戴着的那枚一样。只要戴着它,我们就能知道彼此在哪里,任何时候都不用担心找不到人,非常方便。”
祝意清抬起头,黑眸朝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