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哆哆嗦嗦,拽住几根手指,用力一扯。
这双手套不能要了,明天,不,现在立刻马上,赶紧拿去烧了!
眼看着罪证就要从手上摘下来,他的腰间忽然一紧。
低头一看。
一双胳膊,白的发光,带着被窝里的暖热,软绵绵地环上他的腰。纤长匀称的手指互相扣住手腕,犹如在他身前打了一个死结。
“陆和山……”祝意清爬起来一些,前胸抵着他的后腰,迷迷糊糊地埋怨,“困死了,你怎么还不来睡……”
陆和山突然不抖了。
因为他石化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陆和山两眼发直。
祝意清哪里是脱掉了衣服,分明是穿上了全方位无死角会喷火会扎人会放电的坦克级防弹装甲,效果专门针对陆和山,碰一下就能让他手部神经坏死,中枢神经瘫痪。
神经一瘫痪,语言功能也出现了障碍。
牙齿磕磕碰碰,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嗓音还哑得厉害:“你,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祝意清:“唔,因为我喜欢裸睡。”
他嗓音沙沙的,慵懒惬意:“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很舒服的。”
说着,那双手也开始不规矩地乱动,指尖在陆和山身上灵活地游移,找到睡衣扣子,作势要帮他解开。
陆和山猛地攥住自己的衣服,咬了咬牙,难得强硬道:“不可以。会感冒的,必须穿上。”
祝意清油盐不进:“那你抱着我,就不会感冒了。”
“……”
“你的身上好暖和。”祝意清贴得更紧了一点,脸颊在他背上蹭来蹭去,糯叽叽地撒娇,“和山哥哥,你抱着我,好不好嘛。”
后背被他蹭到的地方,像是也着了火,火势迅速蔓延,让他浑身上下都火烧火燎地发烫。
还抱?
那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和山脖颈青筋暴起,手指一寸寸攥紧了床单。
“不、可、以。”
他咬牙切齿,把床单捏得皱成一团,真丝在他指下紧绷,看起来随时都要裂开:“我可不想摸你的果体!除非你把衣服穿上!”
祝意清歪头思考了两秒,疑惑地问:“可是,你之前也摸过我的头。”
“头和身体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祝意清沉吟片刻,果断道:“那我来抱你,这样总行了吧。”
他收紧手臂,瓮声瓮气地说:“反正你穿着衣服,我抱着你,你摸不到我,就没关系了……”
陆和山:“不是——”谁说没关系了???
“不可以吗?”祝意清迅速接过话头,又转而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语气,落寞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身体也离开了陆和山的后背,发出窸窸窣窣一阵响,似乎缩进了被子里,声音都变得闷闷的:“我会穿上衣服的,也不会让你抱我了。”
这声音听着不对劲,陆和山微微怔了一下,转过头去,却只看见一只蜷缩起来的被团,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他迟疑了一下,轻轻戳了戳乌龟壳,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从被人紧紧贴着,到完全看不见人,这不仅没能让陆和山放松下来,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他伏在那团被子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少爷,生气了?”
“没有。”被子里的人闷闷地回答,“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对。”
“你刚才让我把这里当自己家,把你当成亲哥哥,我不小心当真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陆和山:“……”
他用额头抵住床垫,太阳穴隐隐作痛。
被子里继续传出幽幽的检讨声:“我现在寄人篱下,应该乖巧懂事,听你的话,不能随便向你提要求,不能一直要你陪我,惹你心烦……”
“停,停停停。”
陆和山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抱住面前的被团,长长叹了口气:“别说这种话了,少爷,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小少爷本来就凄凄惨惨的,还说这种可怜巴巴的话,真是让人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