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想,脸上就更热了几分。
她回到明因堂,把自己往榻上一栽,拿过一旁的软枕挡住自己的脸。
陆清让还以为她要待许久,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她刚出门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看起来还有些垂头丧气。
他关切道:“宁宁?”
齐静宁闷闷的嗓音从软枕之下传来:“我方才去找三姐姐,很不是时候,三姐姐她好像跟姐夫……还在榻上呢。”
齐静宁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意识到,她和三姐姐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们的相处也不能再和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三姐姐有自己的夫婿,她的地盘里多出了一个男人,所以自己也不应该再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能去找她。
陆清让却笑了声,道:“你唤他姐夫,那我怎么办?”
齐静宁嗔他一眼,心道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陆清让近身过来,倾身在她上首,拿过一旁的团扇替她扇了扇风,道:“人各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论是兄弟姐妹、父母子女还是亲密友人,都一样,到了某些时候,都会走向分水岭。”
他拿开那个软枕,对上齐静宁有些发红的眼圈,在这时候忽然觉得他的小妻子的确还很小,对有些事有种执拗的天真。
这与她的性子倒是一脉相承,天真、热烈、真诚。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你们只是相处的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彼此的感情仍和以前一样,不会变的。”
这话当然是安慰她,在陆清让看来,这种改变是无可避免的。
可他不能这么说,因为齐静宁看起来有些难过。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齐静宁伸手圈住陆清让的脖子,坐起身,“可是我不想变,为了和三姐姐在一起,我做出了好大的努力,我……”
齐静宁倏然止住声音,紧咬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甚至花了这么多功夫,嫁给陆清让,就为了能和三姐姐在一个府邸里。
其实齐静宁自己心里也有预感,她们的关系就是会发生变化的,甚至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从陆清仁回来开始,从三姐姐常常和陆清仁一块出去,而不是跟她一起开始。
她只是执拗地以为,还能回到过去那样子,哪怕她们各自成了婚,成了别人的妻子。
只是今天,她这个执拗的幻梦,被打破了。
三姐姐的房间里,永远会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属于他们的房间,再不是她能当做自己地盘的地方。
其实她有时候也明白,只是有时候又不愿意明白。
齐静宁趴在陆清让颈窝里,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的眼泪温热,却让陆清让被烫到。
陆清让拥住她,叹道:“但是夫妻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永远执手走向同一条路。所以宁宁,别难过,以后我们不会变的。”
瑞宁长公主与陆邈便是极好的事例,这么多年了,他们仍旧感情很好。陆清让看在眼里,自然而然也认为他和妻子也一样可以做到。
齐静宁一时情绪上头,趴在陆清让怀里哭了会儿,等情绪平缓下去,才止住了哭声。
她趴在陆清让颈窝里,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以前她因为三姐姐的事哭,他们都会笑她是孩子心性,仿佛这是什么很幼稚的事。
如今她还在陆清让面前为三姐姐的事哭……
陆清让并未说什么,只是拿帕子将她的泪痕擦去,又命人拿了顺当斋的牛乳酥过来。
“好了,哭累了,正好吃些好吃的补充□□力。”他语气温柔至极,一点都不像最开始的时候。
齐静宁破涕为笑,拿起一块牛乳酥吃,又说:“你现在好温柔,但是那天,我帮你挡了刀之后,你说话可难听了。”
陆清让嘴角升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那时候被你吓坏了。从未想过,有个姑娘,因为爱我,情愿为我付出性命这么重的代价。”
齐静宁一怔,避开他灼灼视线,低头吃牛乳酥。
牛乳酥甜甜的,很好吃,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是愧疚和心虚吧。
齐静宁想着,忽地仰头去亲他。
她的动作太猝不及防,唇瓣撞上来,牙齿似乎也撞到了。
齐静宁主动地去吮他的唇,缠他的舌头,学着他素日里的样子,与他亲吻。
陆清让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夺过主动权,加深这个吻。
他呼吸有些重,贴着她的额角:“怎么忽然这么主动?”
齐静宁不说话,只是又一次仰头,咬在他的喉结上。
她记得,他似乎对这里格外在意。
陆清让果真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了些,嗓音压抑:“等下又要很累了。”
齐静宁不说话,只用动作回应他。
他对这种事似乎格外热衷,她只能如此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