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低着头,继续抽着那根抽不习惯的细烟。
早就忘了。
“昨天徐钰还来问我,你的毕设是不是差点被rca录取了。”周安又道,“我说,我看错了,那不是你的。”
“……”
万宝路这种浓度的香烟,许时是真抽不惯。
他低着头又咳嗽了几声。
将烟蒂暗灭在墙壁上,许时深吸了两口空气,朝他挥了挥手。
“工作去了。”
刚背过身去,许时的眼眶瞬间红了。
天台的风好大。
他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回到工位的路上遇到了在茶水间挨骂的的徐钰。
许时悄悄探头看了两眼,不小心同徐钰对上目光,他瞬间切换了一个同情的表情。
正准备悄悄溜走。
“叮——”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啧。
“许时,给我进来!”张雅暴躁的声音传来。
许时:“……”
没办法,他只能再次跟着徐钰一起并排站着挨骂。
后来是周安说有事汇报,才把张雅给叫走。
“真是倒霉。”徐钰瘫坐在椅子上。
“我更是倒霉!”许时都懒得吐槽。
上天入地找不到比他更倒霉的人。
“嘿嘿,幸好有你陪我。”徐钰傻笑了两声,“如果是我一个人挨骂,我真的会哭。”
和闺蜜一起挨骂,她只会想笑。
“……”许时不想说话。
他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走到无人的安全通道里,这才重新拨回去。
“小时。”电话里的男人唤了他一声,“明天周末,回家一趟吧。”
他的养父。
明明已经撕破脸了,明明已经把户口本迁了出来。
十八年的赡养费还是压在许时身上。
许时叹了口气,“嗯。”
“星祈很想你,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在他面前态度好一点。”男人嘱咐道。
许星祈今年读大二。
许时又叹了口气,“……嗯。”
低头踢着垃圾桶,许时静静等对方把电话挂掉。
许久后,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便知道又有难以启齿的事,“您直说。”
“那个……”
“小时啊。”
男人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养母把电话接过。
“就是想问问你还喜欢男的吗?”
“妈妈给你安排一场相亲怎么样?”
“有一个刚回国的男生,人长得挺好看的,家里也有钱,指名道姓要见你一面。”
别怕
电话挂断。
许时看着在漆黑的安全通道里亮起的屏幕。
忽然有些想笑。
他养父母这么恐同的一个人,居然会给他安排跟男的相亲。
看来对方是真的很有钱。
是谁呢?
许时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紧戴着的那枚婚戒,他伸手轻轻触摸了下。
以前不知道谢砚辞为什么一直戴着婚戒,明明只是一场没感情的联姻。
现在似乎懂了。
在见不到彼此的日子里,只有这一枚戒指能证明他存在过。
“……”
许时缓缓叹了口气。
悄悄摸摸从安全通道出去,他重新坐回了工位上,没有被张雅发现。
“明天周末去不去泡温泉?”徐钰忽然凑到他旁边。
环顾了一圈四周,又压低声音道:“其实是周安让我来问你的,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但是他看起来像直男。”
淡淡瞥了一眼在旁边冥思苦想的徐钰,许时嗓音冷漠,“不去,要回家。”
“你还有家呢?”徐钰脱口而出。
“不对不对,我是说,你也有父母?”
许时:“……”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钰打结的舌头终于捋清楚,“我是说,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过你爸妈。”
她和周安一起偷看过许时的档案,一直以为许时是孤儿……
许时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将眼镜摘掉,他伸手揉着被压疼的鼻梁,“你知道张雅为什么一直骂你吗?”
“为什么?”徐钰真想知道。
“……”
许时叹了一口气,没接话。
-
第二天。
许时昨天晚上依旧一晚没睡,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还坐在电竞椅上。
正对面是亮起的电脑屏幕。
空白的草稿箱,什么内容都没有。
他还想猝死,还想穿书过去,还想再见一面谢砚辞。
可惜。
可惜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