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难明?。
但他至少,为那?孩子,又争得了一线生机。
他不再停留,大步朝宫外走去。
当天清晨,京郊别院的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春霜。
天色刚泛青,姜莲姝便已起身。
她?动作很轻,推开房门,空气里带着草木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
今日已经是春闱第八日,明?日便能下考。
“夫人今日起得早。”春桃端着热水进?来,轻声道,“孙伯说今日外头有集市,可要添置些什么?”
姜莲姝摇摇头:“不必了,院里什么都有。”
她?顿了顿,又问,“孙伯可说了……贡院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春桃将铜盆放下,拧了热帕子递过来,轻笑道:“孙伯一早出?去了,还没回呢。不过夫人放心,将军府那?边若有动静,定会递消息来的。夫人~春闱考场内,天子脚下谁敢作祟呢?”
姜莲姝接过帕子敷了敷脸,温热的帕子让她?清醒了些。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根弦却总是绷着,松不下来。
用过早饭后,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廊下,取了针线篮子。
想?起在秋水镇时,阿娘教她?做针线,总说她?手笨,缝的线歪歪扭扭。
那?时她?不服气,说自己只是无心女红,只想?做生意。
后来双亲病重,她?第一件完整缝制的物?件就是爹娘的寿衣。
一针,一线。
不知不觉日头升高,廊下的光影移了一尺。
姜莲姝揉了揉眼睛,将手中?缝了大?半的袜子举起来对着光看,针脚匀称结实。
“夫人,”孙伯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有些急促。
姜莲姝抬头,见孙伯快步走进?来,面色有些凝重,手里还捏着一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她?心头一紧,放下针线站起身:“孙伯,怎么了?”
孙伯走近:“老奴方才在集市上,遇着了将军府的人。”
他将那?油纸包递过来,“洪管家让人悄悄递来的,说是给?夫人的。”
姜莲姝接过,油纸包不大?,有药香味。
她?解开绳,里面是一封信并一小?包药材。
“贡院有异,公?子无恙,周海遣人赴颍川查证,将军已安排截阻。此乃安神药材,夫人勿忧,静候佳音。阅后即焚。”
短短数行,姜莲姝却反复看了三遍。
孙伯在一旁低声道:“夫人,洪管家既如此说,便是已有应对之策。将军行事从来稳妥,您且宽心。”
姜莲姝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就着廊下小?炉子里的炭火点燃。
火苗迅速蔓延,信纸化作一小?团灰烬。
她?看着那?点灰烬,忽然问:“孙伯,您说……他们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孙伯沉默片刻,叹道:“这世道,有些人眼里只有权势利害。崔尚书怕是查到了一些事情,令有些人寝食难安。”
“孙伯,我要去将军府。”姜莲姝看着孙伯,认真的说道。
“夫人不可。老奴多嘴一句,无论外头如何风雨,您在这院中?,便是公?子的定心石。您稳住了,公?子在里头才能安然无恙。”
“况且,您现在贸然前往将军府,怕打乱将军的节奏。”
姜莲姝抬眼看着孙伯。
老人眼神恳切,皱纹里满是岁月打磨留下来的智慧。
良久,她?缓缓点头:“我明?白。”
突然间,姜莲姝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忙说:“孙伯,可否借我一百二十两银子?”
孙伯闻言:“一百二十两银子,老奴没有这么多银子,夫人何故要这么多银子?”
姜莲姝只将刚入京城为了开豆腐铺子不得已当掉玉佩的事情与孙伯简要说了一遍。将玉佩与崔怀瑜的一样这事自动忽略了。
“老奴明?白了。”孙伯应道,他并未追问姜莲姝为何突然有此念头,只道,“只是这赎当的银子,院中?现银怕是不足二百两。日常用度虽是将军府支应,但多为米粮炭火等实物?,现钱备得不多。不过……”
他略微停顿,“夫人若急用,老奴可先?从这月的用度里勾出?些,再去账房预支下一季的份例,凑一凑,应当能勉强凑足。只是如此一来,接下来两三月,院中?花用便得紧些。”
姜莲姝忙道:“紧些便紧些。赎玉佩要紧,孙伯,这银子就当我欠下。”
孙伯见她?神色坚决,便不再多言,只道:“那?老奴午后便去办。只是不知当票可还在夫人手中??”
“在的。”姜莲姝转身快步回房,不多时,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来,正是那?张被她?与婚书收在一处的当票。
她?小?心递过去:“劳烦孙伯了。那?铺子在西?市南角,叫恒昌当铺,掌柜的姓赵,有些秃头,留两撇胡须。”
孙伯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当票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