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扩充数百顾问,并不是内阁自己的主意。”
&esp;&esp;“喔?”
&esp;&esp;“内阁特侍左右,备顾问而已。顾问怎能再有顾问?内阁一切兴革,当然都要宫里点头。”
&esp;&esp;别忘了,我们带明是没有相权的,宰相在法理上就是不被允许的;内阁诞生伊始,就是一个临时机关,甚至连下属的执行机构都不能拥有;要的就是中枢大臣完全依附于皇权,断不可独立行走。
&esp;&esp;所以,内阁扩充顾问这种事情,靠内阁自己百分百办不下来,法理风险太大,被清算的可能太高了——必须要有皇权的表态,还是明确表态。
&esp;&esp;杨易有些好奇:“宫里怎么点头的?”
&esp;&esp;“据说是挖出了太宗皇帝不知何时写下的遗诏……”
&esp;&esp;说到此处,汤显祖也不觉停了一停。显然,天下人再单纯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里西苑地下一口气挖出了数十近百份太宗遗诏,就算公开过目后确认字迹没有问题,那正常人心里当然也要有点嘀咕——没听说太宗皇帝朱老四是土拨鼠成精呐,难道晚年别的不干,光顾着给子孙后代埋财宝了?
&esp;&esp;所以,单靠考古发现的遗诏,权威性似乎还不够充分。还好,在飞玄真君因为衡水作息而彻底摆烂之余,有人义无反顾的顶上了——
&esp;&esp;“太子也深表赞同,内阁才定下方略,扩充顾问。”
&esp;&esp;“太子?——喔,裕王;等等,裕王也不至于关心这种事情——那就是高拱?”
&esp;&esp;裕王胆子都被他爹吓破了,就算当上了太子,哪里来的精力管这些事情?当然只有太子党的魁首,深居幕后的高拱,才能果断拍板,以东宫的权威,协助内阁扩张。
&esp;&esp;内阁扩张的编制是太子争取到的,所以内阁扩张出的顾问天然也倾向于太子、未来的皇帝;事情是内阁办的,好处是未来的皇帝得;高拱为他好学生做的谋划,也算殚精竭虑、用心之至了。
&esp;&esp;“所以。”杨易道:“这其实是高肃卿的思路?”
&esp;&esp;汤举人嗫嚅片刻,只能闭嘴,算是默认。
&esp;&esp;“那么,他们阴阳张居正做什么?”
&esp;&esp;杨易指了指后面;此时人声起伏,已经开始大声蛐蛐,讨论什么“楚地是否自古出奸臣”了——说实话,在场不少就是荆楚的士人,也不知他们得意个什么劲。
&esp;&esp;汤举人更加沉默,只能勉强道:
&esp;&esp;“大概江陵公主持新政,总要惹人注目些。”
&esp;&esp;杨易恍然大悟:“喔,受国之垢么!”
&esp;&esp;更不靠谱了,受国之垢叫社稷主,你这不是引喻失义么?
&esp;&esp;汤举人不能再说话了。
&esp;&esp;·
&esp;&esp;总之,喝了几杯热茶,暖一暖身体;酒馆诸位吃吃喝喝也够了,打算玩点游戏放松放松,歇一歇说得很累的嘴皮子。于是大家把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玩投壶饮酒的把戏,只不过投箭的壶很有点意思,是一只白瓷做的乌龟的形状;这个形状一摸出来,大家当然都心领神会,于是肆无忌惮,一时都大笑了起来!
&esp;&esp;在如此喧闹的笑声中,有人从攒动的人头里慢慢站了起来;他左顾右盼,咳嗽了一声——没有用力,但也不知怎么的,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中,所有人居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哎呀。”他道:“这样可就不太好了。”
&esp;&esp;这句话同样非常清楚,甚至太清楚了。于是起伏的笑声居然稍微小了一点,有几个挨得近的秀才甚至茫然转头,有些错愕的看着此人——完全认不出的面孔。
&esp;&esp;几个领头议论的举人觉出了不对,不觉皱眉:
&esp;&esp;“尊驾是谁?”
&esp;&esp;“我?”杨易彬彬有礼:“我只是个说书人,偶然路过,听听热闹。”
&esp;&esp;说书人?
&esp;&esp;举人愈发皱眉:“你要做什么?”
&esp;&esp;“我没有恶意。”杨易温文尔雅道:“我只是觉得,议论庶政,自理所应当,无可指摘;但在背后这样蛐蛐别人,是不是就不太礼貌呢?”
&esp;&esp;“你——”
&esp;&esp;“背后说人,总显得太怯懦阴湿了,实在有失体统。”杨易自顾自道:“所以,干脆请诸位当面锣、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