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实事求是。”
&esp;&esp;飞玄真君:……不,朕并没有赞美你!
&esp;&esp;“第二,沿途的主审官恐怕也没有详加审查。”说书人又道:“被扣在江南的宗室由海瑞审查,押送上京的宗室则由都察院派人讯问;双方都会独立向京师呈递供词;两份供词之间,却有着明显的差距——”
&esp;&esp;“什么差距?”
&esp;&esp;“喔,很简单,只需要做个最基础的统计就可以了。”说书人微笑:“在御史台交上来的供词里,宗室们平均提到了十二次高皇帝、五十三次太宗永乐皇帝,其余先帝的次数,则接近于无;反过来,在海刚峰交上来的供词里,受审宗室却提到了三十五次高皇帝,十二次太宗皇帝——频率差别之大,简直一目了然……对此差别,陛下有什么头绪吗?”
&esp;&esp;“这——”
&esp;&esp;真君猛然闭上了嘴!
&esp;&esp;真君有头绪么?真君可太有头绪了!他也是当过宗室的,当然知道宗室们的心思——为什么反复提到太宗永乐皇帝?因为太宗皇帝就是他们最坚固、最巧妙、最不可穿透的靶子!
&esp;&esp;宗室犯下的事情再大,还能有永乐皇帝那般大?指责宗室的罪名再多,还能有建文皇帝当年指责他四叔的罪名多?无论面对刑讯官什么样的逼问,只要躺下来直接打滚嚎哭,声称对方逼迫自己,便如昔日建文逼迫永乐一般;那么主审的一切气焰,当然立刻就要全部崩塌——怎么,你要和老朱家的详细辩论靖难以来的若干历史问题不成?
&esp;&esp;这叫什么?这就叫患难时刻,方见真章;平日里大家涂脂抹粉,你好我好,仿佛老四家的皇位真的是得天之命,再无议论;但上上下下其实懂的都懂,这一套体系真正的软肋在哪里,这一套合法性真正不可说的在哪里;到底往什么地方猛戳下去,才能戳得大明朝哇哇乱叫,原地起飞。
&esp;&esp;显然,现在宗室们就是被逼急眼了;押送进京后又被连番噩梦折磨,仗着来审案的官员没有动刑的权限,干脆开始胡说八道,随意攀扯;就是问他们家狗下了几只崽子,他都能想办法绕个十万八千,总绕到永乐皇帝头上去;所以每一次审问,都是谈到最后,无可再谈,宗室们还要发挥,当官的却不敢多问;只有海刚峰这种真正头铁的人物,才能硬生生逼出几句实话来。至于要想逼问更多——
&esp;&esp;“交这种东西上来,真的是审问到底了吗?”说书人敲了敲桌子:“如此供词,有什么意义?以这样的证据,能做什么判断呢?”
&esp;&esp;四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众人屏息凝神,没有一个敢于开口——开口就等于承认没有意义,承认没有意义就得自己再拿证据、再做判断,而对于在场所有人物来说,这都实在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esp;&esp;说书人等了片刻,叹了口气。
&esp;&esp;“好吧,在分析军事情报上,我也不是很在行。”他坦率承认:“按照高皇帝先前的培训,我应该——啊——找一个懂行的人咨询咨询,排除一下错误答案;当然,擅长军事、熟悉海洋、了解大明朝的制度,这样的人可不太多……”
&esp;&esp;他的脸上思索神色一闪而过,下方紧张围观的飞玄真君则猛烈打了个哆嗦。
&esp;&esp;“你——”真君仿佛透不过气来:“你要做什么?”
&esp;&esp;“陛下明明能猜到,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esp;&esp;·
&esp;&esp;飞玄真君确实能猜到,所以他也根本无力阻止;当杨易宣布他的决定之后,真君倒是悲鸣着抗议了一句,但一切非议不过云烟,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下达指令,轻描淡写地要求太监们“收拾一个可以见人的地方”——而太监们呢?太监们也只能面如死灰,无可奈何地无视了真君灼灼地眼神,拖着步子搬动桌椅,腾出了要求的空地。
&esp;&esp;大家都是无可奈何,谁又能左右得了谁呢?
&esp;&esp;相比起上一次的召唤,这一次的召唤可要简易多了;说书人以白纱遮住空地,在纱幔前点燃一张小小纸条;等到内里光芒爆出,他直接扯开了纱幔——
&esp;&esp;“亮个相吧,永乐——”
&esp;&esp;——诶?
&esp;&esp;说书人瞪大了眼睛,望着内里干瘦黝黑的男子——他可是看过永乐皇帝朱老四御相的,但这幅尊容,与朱老四不说惟妙惟肖,至少也能算风马牛不相及;别的不说,就以画像而论,此人起码要左右拉宽个两倍,才能抵得上画中的体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