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人为她担心,遂将事情说的十分简单,并浅笑着对兄嫂道:“真的,我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人已经回来了,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esp;&esp;薛铭自是不信一点事都没有,可看妹妹像是不想完全说实话,他也不能强逼。
&esp;&esp;妹妹不完全说出实话,自是为亲人考虑的缘故,归根结底,还是他这个兄长太无能,不能庇护自己的亲妹妹。
&esp;&esp;薛铭正满心愧歉自责时,忽听妹妹轻轻地咳了一声。
&esp;&esp;他连忙朝妹妹看去,见妹妹有点心虚地淡笑着道:“其实我还是有一点事的,就是我感染了风寒,现下还没好全。”
&esp;&esp;薛铭自是赶紧送妹妹回房静养,又让家里的仆从去煮祛寒药汤,而颜慧娘也忙着令人在妹妹屋里生炭盆,又亲手将刚笼炭的手炉,套了暖绒炉套,塞到了妹妹手里。
&esp;&esp;芍音看着兄嫂为她忙来忙去,心中的暖意,如捧在手中的手炉,热乎乎地烘在她的心间。
&esp;&esp;她笑让兄嫂别再为她忙碌,坐下一起喝杯热茶说说话,问起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家里可有什么事,可有遭到韦家的为难。
&esp;&esp;“家里并没什么事,我在衙门也没遇着什么难事,一切都好。”
&esp;&esp;薛铭说着时,心中又浮起担忧,虽然外面都说那天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进水里,但既然妹妹此刻提起了韦家,那事情的内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esp;&esp;薛铭就关心地问妹妹道:“那天你入宫赴宴,真是自己不小心摔进水里了吗?是不是……有人设计害了你?”
&esp;&esp;问罢,见妹妹手指轻拂着手炉绒套,沉默了片刻后,微笑着对他道:“也谈不上害吧,就当是我自己摔进水里,反正我以前也做过一次坏事,就当是迟来的报应吧。”
&esp;&esp;薛铭一下子心揪了起来,就要按捺不住满心的心疼与怒气,但妹妹牵住他一只手,极力安抚他道:“就当是将旧怨一笔勾销了吧,我并不在意,而且,我也没什么事,至多只是微感风寒而已,哥哥也别多心,千万别为此与人结怨。”
&esp;&esp;薛铭不能使妹妹为他操心,只能在妹妹面前强忍怒气,不再提说这个。
&esp;&esp;他忍了忍,另外问道:“我听楚王殿下说,是陛下亲自下水救了你,真是如此吗?”
&esp;&esp;“陛下是有下水救我,但……其实我自己也会游水呢。”
&esp;&esp;芍音笑对兄嫂道:“我在朔北学会了游水,是赫兰教会我的。”
&esp;&esp;妹妹年幼时在宫中落水那次后,父亲派了好些会水的女子,来教妹妹学水,务必想让妹妹学会。
&esp;&esp;然而妹妹因为险些溺死的事,对深水极为畏惧,一进到深水池中就浑身发抖、无法学会,到最后父亲因为心疼不舍,只能无奈放弃。
&esp;&esp;这会儿薛铭听妹妹说她会游水,惊奇之下亦十分欢喜,想着这般,就是有人要害妹妹溺水也害不成。
&esp;&esp;可看着妹妹含笑提起亡夫的模样,薛铭又不由地为妹妹感到心酸和难过。
&esp;&esp;薛铭因心酸而沉默时,听妹妹问他道:“哥哥是何时遇见的楚王殿下?”
&esp;&esp;薛铭就将之前自己求见楚王殿下、询问宫中情况的事说了,又道:“起先我还以为是楚王殿下下水救了你呢。”
&esp;&esp;芍音道:“那天楚王殿下确实也跳下了水。”
&esp;&esp;那日她被萧珩从水里抱上来后,有看到萧瑜浑身湿透地跟在后面。
&esp;&esp;但她先是被萧珩抱进了倚春舫,后又被萧珩关在紫宸宫中,也就一直没能和萧瑜见上面、说上话,没能为那天他想救她的事,向他当面道一声谢。
&esp;&esp;说来,她还欠萧瑜一杯茶呢,因为被困宫中,都将这事给耽搁了。
&esp;&esp;芍音正想着时,在旁默默听了许久的嫂嫂,忽地轻开口道:“陛下……为何要亲自下水救妹妹呢……还有,那些赏赐……”
&esp;&esp;先前圣上曾厚赏过一次薛家,当时颜慧娘和薛铭都认为,圣上这是在做表面功夫。
&esp;&esp;因为妹妹毕竟和亲有功,因为民间普遍认为圣上对薛家太凉薄,所以圣上赏赐了些物事下来,装装样子,以显天子恩德。
&esp;&esp;但装样子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啊,何必再做。
&esp;&esp;且就算赏赐可以一而再,又何必亲自下水救人呢,这寒冬腊月的,池水凛冽刺骨,就算要施恩,开口令宫人救就是了,何必以天子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