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突然提出新的问题:“那我呢?跟我在一起也会消耗能量吗?”
温予安被他问住。
抬眼看着面前金发碧眼,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辣椒碎的大男孩。尽管at吵闹、过度热情、没有任何边界感,但跟他相处,似乎并没有能量被耗尽的疲惫。
或许是因为at太直白,直白到不需要温予安去猜他在想什么。
“目前为止……” 温予安转着手里的水杯,看着挂在杯壁上的牛奶,“还凑合吧,只要你别在我面前裸_奔。”
“good to know(很高兴知道这点)” at笑眼弯弯地注视着温予安,柔声说。
——
问:什么事比在暴雪天打不到uber更让人绝望?
答:学期课程大纲上加粗的黑体字——小组项目作业占期末成绩的40。
进入二月份,温予安本学期的核心课程《公共空间与记忆干预》开课了,教授名为dr r。爱穿oversized褶皱衫,戴红色边框眼镜,是个意大利老太太。
她讲课充满激情,眉飞色舞,手势多到让人怀疑,她摇花手,可以把自己原地摇飞,同样她的各种要求也多到令人窒息。
“art is not asturbation an ivory tower!(艺术不是象牙塔里的自_慰)”
温予安听到这句话时愣了片刻,怀疑自己听错了单词。
dr r站在讲台,挥舞着激光笔,红色光点在幻灯片上乱跳:“这学期,你们必须走出教室。我要你们为波士顿的绿道设计一个公共艺术装置。不仅要有概念草图,还要有工程预算、社区调研和可行性报告。现在,自由组队,三人一组。”
呃……一个人是asturbation,教授要求三人一组,岂不是学术银趴?
温予安心里对自由组队,三人一组默默吐槽,对于自闭留学生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美国学生们迅速抱团,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温予安慢了一拍,扫视人群时,四周的同学已经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了。
他只能顺着过道往后走,物色自己的组员,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做了香槟色美甲的手,尖尖的指甲盖戳了戳温予安的肩膀。
“hey, 你还没组吧?”
说话的是个女生,浅咖色的波浪卷发,黑长野生眉,全包眼线,裸色镜面唇釉,妆容精致得可以直接登上时尚杂志封面。
温予安认出她,sarah,系里出了名的卷王,据说大二就在oa(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实习过,明显的女强人标签。
“uh, no” 温予安老实回答。
“太好了,算你一个。” sarah不由分说地把温予安拉进组,“还差一个……喂!tyler!”
她冲后排喊了一声。
角落里,一个反戴着棒球帽,用手机刷tiktok,咯咯傻笑的男生抬起头,满脸茫然:“啊?啊?谁在叫我吗?”
眨眼间,极其诡异的三人组合诞生了。
目标只有a+评分的卷王女生sarah,只想混个c及格期末低空飞过的摆子男生tyler,以及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的温予安。
“听我说,” sarah立刻强势地掌控了局面,直接跳过推选组长这个民主环节,“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作业,它将收录进我以后的毕业作品集。对此,我有个初步想法,关于后工业时代的女性凝视与钢铁解构……”
她在ipad上飞快地调出几张全是生锈铁块,扭曲钢筋和破碎镜子的概念图,没看出凝视和解构,看着很破伤风。
“我觉得太抽象了。” tyler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着手里的笔,“为什么不搞个巨型甜甜圈雕塑?粉红色的。大家都喜欢甜甜圈吧,说不定还能在s上火一把。”
“tyler,这是艺术品,不是哗众取宠的噱头装置。” sarah睫毛翻飞,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温予安,“wen,你觉得呢?你是中国人,你们国家有没有什么……东方特有的、神秘的玄学灵感?比如风水?八卦之类?”
温予安捏着手里的铅笔,头皮一阵发麻。
好吧,又一些固有的刻板印象。在西方白人眼里,东方元素仿佛是件随取随用的调味料,不需要考据,加一点点作为噱头即可,用来展示作品的多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