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脸。
&esp;&esp;“……纪青鸢?!”
&esp;&esp;罗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esp;&esp;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esp;&esp;而且,这股气息……
&esp;&esp;宋凌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esp;&esp;在他现身的那一刹,她便抬起了手,对着他虚虚一抓。
&esp;&esp;“呃啊——”
&esp;&esp;罗晟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出来!
&esp;&esp;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的痛苦与绝望,宛若整个存在都被碾碎重组。
&esp;&esp;他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体被抽出,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被压缩进一朵微小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灯花中。
&esp;&esp;“不……不……”
&esp;&esp;他的意识在业火中疯狂哀嚎,却无法改变被禁锢的命运。
&esp;&esp;宋凌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古朴的油灯。
&esp;&esp;她随手将这朵新生的“灯花”按入了灯盏之中,与其他几朵同样微缩、扭曲的魂体灯花并列。
&esp;&esp;“好好享受吧。”
&esp;&esp;她淡淡说道,将魂灯收起。
&esp;&esp;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下方赤月宗弟子甚至还没从护宗大阵破碎的震惊中回过神,便看到他们视为支柱的罗廷执,肉身似若断线木偶般从空中坠落。
&esp;&esp;而做完这一切的宋凌,神识随意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esp;&esp;忽然,她微微挑眉,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一个试图隐藏气息,身着五颜六色服饰的修士身上。
&esp;&esp;“倒是巧了。”
&esp;&esp;她轻笑一声,再次抬手。
&esp;&esp;那名修士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摄到宋凌面前。
&esp;&esp;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的面容。
&esp;&esp;正是万魂宗的魏妙君。
&esp;&esp;宋凌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esp;&esp;“魏道友,好久不见啊。”
&esp;&esp;魏妙君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容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
&esp;&esp;“苏…苏道友……”
&esp;&esp;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年就是个误会,其实我……”
&esp;&esp;宋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esp;&esp;“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无趣……罢了。”
&esp;&esp;她摇了摇头,五指轻轻合拢。
&esp;&esp;魏妙君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飞灰。
&esp;&esp;之后宋凌素手轻抬,朝着下方的赤月宗一按。
&esp;&esp;下方无数惊恐的面容、奔逃的身影、亮起的护身法宝,都凝固成了画卷中的静态墨痕。
&esp;&esp;她五指缓缓收拢。
&esp;&esp;“嗡——”
&esp;&esp;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esp;&esp;赤月宗所在的整片山脉开始扭曲、坍缩,犹如被一只无形巨掌攥入掌心。
&esp;&esp;山峦倾塌,殿宇粉碎,林木化作齑粉。
&esp;&esp;一切有形之物,无论是砖石、血肉、还是精金锻造的法宝,都在那无形的伟力下瓦解。
&esp;&esp;不过瞬息之间,曾经雄踞一方的赤月宗山门,连同其中所有门人弟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凹坑,好似被天神用勺子剜去了一块大地。
&esp;&esp;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遮天蔽日的烟尘。
&esp;&esp;只有彻底的无。
&esp;&esp;宋凌神情淡漠,俯瞰着那片崭新的“空白”,眼中无悲无喜。
&esp;&esp;这些昔日的仇敌,在她如今的高度看去,与尘埃无异。
&esp;&esp;但尘埃积郁,亦需清扫。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