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村子里的习俗多,没有结婚的人不能一起祭拜,更不能跪拜。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阮念身上移到那块石碑上,碑上刻着几个字,简简单单的,像奶奶这个人一样。
其实,他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便是去阮念家里,吃奶奶做的饭菜。
很久了,但是他记忆犹新。
他在心里说:奶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我想,我们不久后就要结婚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一只白色的蝴蝶从旁边的草丛里飞出来,扇着翅膀,在他肩头停了几秒。
翅膀一开一合,像在说什么。
然后它飞走了,飞过阮念的头顶,飞过那片灰白色的墓碑,飞进了山坳的雾气里。
像无声的肯定。
……
下山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阳光从山的那边照过来,把湿漉漉的山路晒出了一层薄薄的白气。
刚走到村口,阮念就看到谢叔正张罗人卸货。
“哎哟慢点慢点!”他站在一辆货车旁边,手舞足蹈地指挥着,“这是鸡蛋,我得卖呢!别给我弄碎了!轻拿轻放!”
阮念和江屿深被堵在路上,路太窄,那辆货车横在中间,只留了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两个人只能干看着,等着货卸完。
奇怪?
阮念盯着谢叔的背影,“怎么觉得他今天一直奇奇怪怪的,为什么要给我们鸡蛋?他既然做这个生意,拿去卖钱不好吗?”
她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前些年收了我太多钱,心里有愧疚?
阮念在国外那几年,每年会交两万块钱让谢叔在固定的节日给奶奶“寄物资”。
他到底有没有做,她无从查证,但谢叔和奶奶是旧相识,她愿意相信他会按约定兑现承诺。
“可能是看你挺不容易回来一次,给些见面礼吧。”江屿深说。
“得了吧!你不知道他多抠!每次我奶奶来给爷爷烧纸,都给他带糕点和牛奶的,上次说从他家门口拔了两根刚出土的小葱,就两根!被他追着骂,而且拔之前还问了他老婆呢!”
阮念看着谢叔指挥卸货时那股子神气活现的劲儿,总觉得谢叔周围有股神奇的力量,迫使他假装这么做。
江屿深抿了抿唇,皱眉:“可能人也会变。”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变吗?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司机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
他小跑着到谢叔面前,把单子递过去:“来签收一下!一共一百箱,下单人是李荟,签收入是谢龙,没错吧?你对一下手机号。”
阮念听到“李荟”两个字,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江屿深赶紧伸出手,但没拉住。
“谢叔。”阮念走过去,指了指那堆箱子,“这些鸡蛋,是谁让你送的?”
谢叔一个劲地忙乎,没看到他们在旁边站着。
然后快速看了一眼江屿深,又看了一眼阮念,支支吾吾:“这……老板要求保密,我不能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