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低下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车厢里的光线切成明暗交错的画面。
“你的事应该自己考虑。”她顿了顿, 声音慢慢变小,“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你觉得,我们适合结婚吗?”江屿深打断了她。
车子临停在公交站旁边, 双闪灯一下一下地跳着,江屿深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 指尖微微收紧,皮革表面映出了浅浅的汗渍。
阮念只是看了他一眼, 迅速别过脸去:“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朋友, 不是吗?”
车里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江屿深缓缓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唇上。
“只是朋友吗?”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钝刀, 慢慢地靠近她的心脏。
“……”阮念觉得喉咙忽然烧了起来,那种灼热感从喉结延伸到了胸口, 又闷又胀。
“我觉得……”她咽了咽,声音开始发抖, “比起其他的关系,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那棵被风吹得歪斜的小树,孤苦无依, 仿佛现在的她。
“我也想跟你友谊长存。”
没有利益往来, 也没有感情纠葛,这样的感情会更长久。
阮念,他只是需要你的帮助,不要乱想, 也不要得寸进尺。
被江屿深发现的话,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友谊长存?”江屿深转回头,看向前方,一副已完全释然的反应,“说得真好。”
公交站台上有人在等车,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上去似乎是同学,却像他们一样,谁也不看谁。
“那萧洲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愈发冷淡,“你觉得他适合结婚?”
阮念听到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也发现了?这么明显吗?”
他就见了萧洲一次,就看出庄梦语在跟萧洲谈恋爱了吗?
可是,爱豆是不能结婚的,这件事该怎么跟江屿深解释呢?
“呵。”江屿深冷笑了一声,浮现出近乎自嘲的语气,略带苦涩,“那我还得谢谢他是吧?要不是我和他长得像,怕是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
“我觉得你们长得不像。”她辩解道。
我是哪里又说错了?怎么每次一提萧洲,他都很激动的样子?
见江屿深不说话,阮念又解释:“你们外貌顶多三分相似,但是性格、爱好、处事风格完全不同,萧洲属于外向型,他可能也是工作需要,所以你看……”
“够了,我不想听。”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得车内的人喘不过气。
然后,江屿深突发动了汽车,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掉头,驶向了反方向。
阮念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想说:萧洲是外向型,所以你们的内在不一样,你这样也很好,你不需要像任何人。而且,你比萧洲帅多了。
但江屿深制止了她。
阮念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
她想起赵若宁,想起那股高级的香水味……赵若宁那么优秀,江屿深为什么不喜欢她?
是不喜欢家里的安排,还是江屿深不喜欢?
车子在高架上行驶了很久,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而她就在这条河上漂着,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阮念外出工作了一整天,早上七点出门,跑了四家客户,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走。
她睡着了……
阮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车子已经稳稳停进了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
江屿深自觉地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把音乐关了,手机屏幕的光亮也调到了最暗。
地下车库本就有些暗,车里增加点光刺眼,他怕阮念睡不安稳。
江屿深闭上眼睛,准备陪着她休息一会儿。
但他睡不着。
他侧过头,借着车外微弱的光线去看副驾驶上的人。
阮念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着,眉头有一点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她的手搭在安全带的扣环旁边,五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他伸手,想去抚平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纹路。
手指悬在她眉心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
万一吵醒了她?万一她会躲开?
他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一分,时间还早。
……
等阮念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阮念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