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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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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试一试,但薛姨娘嫌他年纪太小,不欲他这般冒头,便让他再等两年。闲时,你多与他在一处温温书,不要因他比你小,就耻于向他请教。”

魏子然恭敬应道:“孩儿领教。”又禀道,“过两日,便是翡翠的断七日。念在她往昔勤勉服侍的份上,孩儿先前托朋友请了师父,欲为她做一场法事。明日,孩儿想回一趟莫衙营,全了这场主仆间的情分。”

杨连枝素来宅心仁厚,见他如此重情重义,自然欢喜,却是叮嘱道:“六月初一,是你妹妹的周岁,莫错了日子。她还没个正经名字,你爹不在,你在那天给她取个名儿吧。”

魏子然颔首:“好。”

魏子然回了听钟小院,便吩咐净儿好好守着藏书室,院中的草木便让映红协助着丑儿慢慢打理。

次日,他趁天光未明、暑气尚未升上来之际,便与清泉骑马出了临安。

断七那日,文卿从严州亲送了玉泉寺的一位老师父和一位小沙弥来,又有随从随心、逍遥帮着挑了经担进来。

魏子然忙将人请进院中,一面安排人设香案、摆佛像、放钟磬、点花烛,一面吩咐灶上安排斋食。

众人吃过斋饭,闲叙片刻,那老师父与小沙弥净了手,与宅中人同到香案前拈香礼拜后,便敲响了木鱼。只见这老师父先念了净口、净身心的真言神咒,然后开始念《度亡经》,后又念了几卷《金刚经》。

吃过午斋,老师父又不停歇地念了佛家的好几卷经文,直至天黑方才收拾法器经文。魏子然酬谢了些钱财,老师父坚决不受,同小沙弥挑了经担便出了莫衙营。

魏子然将人送到钱塘江边,看着两人登舟离岸,方才同文卿又回了莫衙营。

当夜,魏子然便留文卿同室而居。在天井里乘凉时,又将与南家退婚及南湘断发修行之事与他说了。

文卿虽震惊,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喟然长叹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静缘兄,我想请你帮我解解惑,”魏子然紧盯着他,沉声问,“兄与她相识么?”

事到如今,文卿不欲瞒他,坦白道:“真要说相识,其实还远远谈不上。只是当年在灵隐寺与众僧论禅,她为躲雨,无意中走错了禅房,在一旁听我们说了些禅语。她是个有灵性慧根的女子,只因听了我们的一席话,便生了禅心。雨停后,她又单独与我说了几句佛门里的话。后来,我也只见过她一面,便是去年冬日里帮你请留仙的那天,在他家碰上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来往交集。”

“如此说来,静缘兄只见过她两面,”魏子然沉吟道,“仅是两面,兄至今都还记在心里,其情感人。”

文卿不禁笑了:“贤弟怎与罗罗表弟有同样的猜测?当日,我是怜她一片禅心,便与她多说了几句话,可不会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之所以至今都记得,是因为留仙误会了我与她之间的那段来往,常在我耳边提起她,我没有记不住的道理。”

魏子然仍旧不信,紧紧问:“兄真对她别无它意?”

“贤弟不信我么?”文卿问。

“信!”魏子然点头,却道,“但既是你勾动了她的禅心,她的心结还须你来解。送佛送到西,请静缘兄施舍一点慈悲心,试着去劝劝她。”

文卿却不知他此举为何。在他看来,南湘本有一颗向佛之心,如今能毅然断去尘世的牵念,从此一心供佛,是何等高的觉悟与造化!

虽是他引她入了佛门,但他却不如她心坚性净,终是被俗世里的人情世故缠累得无法脱身。

疑惑间,魏子然又道:“我并不知南家湘姐儿是何种性情的人,但从她家阳哥儿口中略略晓得些大概。她并非心无挂碍的人,此次断发非是见性成佛,而是以这般决绝的方式退了与我的这门亲事,从而成全我与南屏。”

他忽转眸望向文卿,似笑非笑地道:“似这般断发入空门,心中最易生迷障痴心,迷障不破,痴心不断,便会走火入魔。静缘兄乃此中人,应比我更谙其中的机缘道理,真不肯帮一帮她么?”

文卿道:“你要我如何帮?”

魏子然问:“兄与她于灵隐寺相遇是哪一日?”

文卿略一思索,脱口而出:“万历戊午年1的观音娘娘的圣诞日。”

观音娘娘的诞辰是二月十九日,早已过了。

魏子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方道:“兄若真肯帮她破迷障、断痴心,须从根上入手。我想着在明年观音娘娘诞辰这日,让你与她在灵隐寺里再会一面……静缘兄能应下么?”

文卿颔首:“敢不承命?”

作者有话说:

注释1:万历戊午年,即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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