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玉竹,怎么还不睡?”
她慢慢朝外翻了个身,抬手撩起帐子一看,迎面而来的却是魏显昭。她大惑不解,又感到些许欣慰,在灯火里看着他笑道:“怎么是你在这儿守着?”
魏显昭执了她的手,顺势在床沿坐下,笑着说:“我等你什么时候醒来,好上来躺一躺。”
杨连枝听他说话不似寻常,蓦地红了脸,挣开了他的手,却又被他抓过去紧紧握着了。
“瞧夫人这模样,”他依旧笑着说,“是不愿收留你珩哥哥?”
杨连枝更是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嗔怪道:“老爷看着也没饮酒,怎么跑到我这里来耍酒疯了?我身上难受得紧,请老爷莫在这儿闹我,哪儿来的便往哪里去吧!”
魏显昭见她这副冷淡不喜的模样,便松了手,起身吹灭了灯火。
杨连枝以为他是要就此离开,正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听到他宽衣的声响。没一会儿,床头的帐子便被再次撩开,那人却是不顾她的推脱阻拦,掀开被子便钻了进来。
“我身上不受用,”杨连枝慌了神,恳求道,“不如让玉竹……”
“你将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魏显昭不高兴了,在被子里摸索到她凸起的肚子上,“你怀子然时,只要我在家,夜里不都是我这样照顾着你?那时,你还埋怨我隔三差五的不着家,不顾念你们母子,如今怎么反倒矫情了?我也好些年不曾听你唤我一声‘珩哥哥’了……”
“老爷今晚有些奇怪,”杨连枝内心并无太多波动,只是对他的言行有些捉摸不透,出于亲人间的关怀柔声问了一句,“可是遇上了些不顺心的事?”
魏显昭见她总是避而不谈过往,猜到她怕是早已对自己冷了心肠,心上便有些不受用。
他欲说些温情的话慢慢勾动她的柔肠,想想她这冷静自持的态度,怕自讨无趣,也只得作罢。
他心里闷闷不乐,甚至觉着与她同被而眠也是一种煎熬,可又舍不得就此飘然离去,再次冷了她的心。
而杨连枝不见他的回答,也没有再问,说了一句:“你松开些,我得翻个身,这样躺着难受。”
魏显昭知她翻身不易,忙半撑着身子帮着她翻了个身,与她前胸贴后背躺着,他便顺势再次将她搂得更贴近了自己一些。
然,两人虽是相偎着同床共枕,心却隔了千山万水。一个怕低头得不来一丝温情,失了颜面;一个再不肯让自己动心,失了平淡心,往日里亲密恩爱的夫妻,心中的隔阂竟越来越深。
早间醒来时,魏显昭已不见身影,杨连枝也不在意,只是对进屋伺候的玉竹说道:“你也忒会偷懒了,怎么能让老爷来伺候我?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伺候有了身子的妇人?倒闹得我一夜不得好睡,渴了没人递水,急了也没人扶着下床。”
说着,她便让玉竹扶着到马桶上坐下。然,因是憋了半夜,现今她肚内胀气得难受,蹲坐了许久,不但没能坐出肚内的气,反倒坐得肚子一阵一阵往下坠,疼得厉害。
玉竹见不太妙,忙唤了屋外的小丫头进来,帮忙将人再次扶到床上躺着。
看杨连枝疼得咬牙皱眉,脸上冒出了一层层冷汗,她不由吓得眼泪直流,伏在床头抓着杨连枝的手,关切问:“夫人到底是怎样呢?”
杨连枝只是摆手摇头,身上早已疼得没有一丝力气,说不出一个字来。
“呀!”玉竹正不知如何是好间,忽听屋里收拾马桶的小侍女失声喊道,“里头有血呢!”
玉竹听了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回头看一眼杨连枝似是疼得昏死了过去,忙着急忙慌地一面吩咐小侍女去前头找人出门请大夫,一面又向外头的侍女打听魏显昭去了哪里。
外面的侍女皆是摇头说不知,还是其中一个细心的侍女说道:“老爷像是往菊香院的方向去了。”
玉竹听了是又恨又怨,忍着满眶眼泪,满身怒气地对这细心侍女说:“你去将老爷叫回来!”
因魏子然与魏书婷离得近,早早便听闻了消息,忙忙梳洗了一番,便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赶来时,正与前去菊香院报信的侍女撞了个满怀。而玉竹望见只有她一人回来,便急急走出来,问:“你叫的人呢?”
那侍女喘着气,说:“那院子的人说,老爷与薛姨娘在谈事,让我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过去。我等了一会儿,那人还是这样说,就让我先回来,她会替我传达。”
“你这不中用的!”玉竹气得面色发赤,口不择言地道,“你没说夫人不好了么?她薛姨娘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霸着老爷不放!你滚回去照看夫人,我亲自去叫!”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没一会儿,卢氏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玉竹到了菊香院,院中的丫头、婆子见她来势汹汹的,忙起身相迎,其中一位婆子满脸堆笑地问:“玉竹姑娘从不来姨娘这里,今儿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玉竹一看是跟着薛氏嫁进来的乳娘吴妈妈,冷笑道:“你说我来这儿做什么?我们夫人遣人来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