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地平线。荣耀石台地在那个方向,虽然还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先打招呼。”雷夫说。
“打什么招呼?”
雷夫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地上刨了一个坑。然后他在坑里留信息。他把自己的气味混合在泥土里,然后用后腿把坑填上,在上面踩了几脚。
如果马库斯走到这里,闻到这个气味,他会知道几件事:
第一,雷夫来过这里。
第二,雷夫没有做领地标记,说明他不是来抢地盘的。
第三,雷夫把气味埋在了土里,说明他不想挑衅。
第四,雷夫往北走了。
这个信号的意思是:关于金合欢狮群覆灭的账以后再算,这次我不是来打架的,别拦我。
雷夫做完这一切,站起来抖了抖鬃毛。
“走吧。”
如果我说不呢
他们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荣耀石台地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远远看去,它不像一块石头,更像一座被削平了顶的山。台地上面有树,有草,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水面。台地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有斑马、有高角羚、有疣猪,密密麻麻的。
这是雨季开始后,北迁的动物们第一个聚集地。荣耀石台地下面的水潭终年不竭,是整个旱季最后的生命线,也是雨季开始时第一个恢复生机的绿洲。
谁占了这块地,谁就占了整个北迁路线的收费站。
马库斯占了。
雷夫在距离荣耀石台地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停下来。他在等马库斯出来。
荣耀石台地上传来一声吼叫。短促有力,像一声号角。
德雷克和科恩从台地两侧走出来,然后马库斯从中间走出来了。
他走到台地边缘,停下来看着下面四头狮子。
奥伦。克尔。雷夫。芬恩。
扫到芬恩的时候,他的视线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马库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从台地上传下来,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扩散到整个草原。
“雷夫,你来干什么?”
雷夫抬起头,看着台地上的马库斯。阳光在马库斯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的深棕色鬃毛看起来像黑色的。
“路过。”雷夫说。
“路过?”
“路过。借你的地盘走一下。去北边。”
马库斯:……
他在看雷夫身后的方向,看雷夫来时的路。那条路在草原上蜿蜒,像一条被踩出来的伤疤。
“你的领地呢?”马库斯问。
“没水了。没猎物了。留不住了。”
“所以你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暂时换个地方呆着。”
马库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北边有什么?”
“雨林。”
“雨林里有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去?”
“去了就知道了。”
马库斯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在看奥伦。
老雄狮站在雷夫右边,金色的鬃毛在风中飘动,金色的眼睛看着台地上的马库斯。
两头狮子对视了几秒。奥伦没有龇牙,没有炸毛,没有发出任何威胁的声音。他只是看着马库斯,像看一个很久不见的邻居。
马库斯先移开了视线。
“你变年轻了。”马库斯说。
雷夫歪了歪头:“什么?”
“那头老狮子……你把他养年轻了。”
雷夫看了一眼奥伦。奥伦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金色的鬃毛浓密得很,完全看不出两个月前还是一头快死的枯骨荒原流浪汉。
“他本来就不老。”雷夫说,“他只是饿了。”
马库斯没有说话。
雷夫继续说:“我们只是路过。借你的地盘走一下。不会碰你的雌狮,不会抢你的猎物,不会在你的气味标记上撒尿。走完了就走了。你去雨林里都找不到我们。”
马库斯看着雷夫,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