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有效。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后腿蓄力——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芬恩最近在长身体,应该多吃点。这头角马看起来有点瘦。旁边那头是不是更肥一点?
他又观察了一下。
嗯,靠左边的那头母角马确实更肥,但她在群体中间,不太好下手。
算了,先搞定这头,明天再搞那头。
他重新蓄力——
等等。如果他今天搞了这头,明天搞那头,那后天呢?旱季快到了,要不要多储备一点?但他和芬恩只有两头狮子,一头角马够吃两三天,两头角马就够吃四五天。如果两头角马都搞到手,他又担心芬恩吃不完会坏掉。狮子的胃虽然强大,但腐肉吃多了也不太好。
妈的。当狮子还要考虑保鲜问题。
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先搞定眼前这头再说。
雷夫压低身体,鬃毛贴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目标,后腿肌肉绷紧——
然后他冲了出去。
两百三十公斤的黑色炮弹从灌木丛中炸出来,速度之快让角马群瞬间炸了锅。那头喝水的年轻公角马本能地往左跳,但雷夫的右前爪已经提前封住了那个方向。
绊摔。
前爪精准地勾住角马的前腿,巨大的体重加上冲击力,角马的前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身体往前栽。在它摔倒的同一瞬间,雷夫的獠牙已经咬住了它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角马群四散奔逃,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雷夫咬着角马的喉咙,保持着压制姿势,直到猎物彻底停止了挣扎。
他松开嘴,喘了口气,舔了舔嘴角的血。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领地的方向。
远远的,岩石台地上,一个金色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正朝这边看。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他低头叼住角马的脖子,开始往回拖。两百三十公斤的狮子拖着一百五十公斤的角马,在草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走了大概三百米,他停下来,换了个姿势,继续拖。
又走了两百米,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妈的。要是有人能帮忙就好了。
不对,他现在是狮子,没有人能帮忙。
芬恩倒是能帮忙,但他舍不得让芬恩干这种粗活。
芬恩的嘴那么小,下巴那么精致,怎么能用来拖这么重的猎物?
雷夫深吸一口气,继续拖。
又拖了一百米,他听到了脚步声。
轻盈的,带着一点点右后腿落地时的轻微停顿。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尾巴已经开始卷了。
“你一头狮子拖回来的?”芬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可以叫醒我一起去。”
“你睡得跟头疣猪似的,叫不醒。”
“你根本没叫。”
“你怎么知道我没叫?你睡着了。”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低头叼住了角马的另一条腿。
“你干什么?”雷夫皱眉。
“帮你拖。”
“不用。你嘴会受伤。”
“我的嘴跟你的一样,都是狮子的嘴。”
“你的嘴比较小。”
芬恩松开角马腿,抬头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
雷夫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非常蠢的话,但他不可能收回。
他是雷夫。他只会硬着头皮继续说:“你闭嘴。让我拖。你跟着就行。”
芬恩看了他三秒,然后低头重新叼住了角马的腿,开始用力。
两头狮子,一黑一金,拖着一头角马,在草原上留下一道更宽的血痕。
雷夫走在前头,芬恩走在侧面,两头狮子的节奏出奇地一致。雷夫迈左腿,芬恩迈右腿。雷夫换气,芬恩也换气。
走了几步,雷夫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唔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