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挣扎着要下床:“英英姐你等着,我存着布票和工业券呢,这毛线肯定不便宜。”
“是托了熟人从纺织厂内部买的。”张英英面不改色地撒谎,手指掠过那绞婴儿蓝的毛线,“你看,染得不太匀,百货公司怎会卖这种次品?”
徐露忙把毛线凑到窗前细看。
阳光透过窗纸,照得绒毛泛起一层柔光,她望着那云朵般的质感:“胡说,这比我和建军结婚时爹娘给我们买的开司米还软和。”
徐露是个有眼光的,说着小心翼翼的抽屉里抽出三张工业券和十元钱硬往张英英手里塞:“你要不收,这些东西我断不能要。”
张英英看着那沓皱巴巴的票证,工业券边缘都磨毛了,想必是徐露攒了许久的家当。
“这样,”她抽出一张工业券,把其余推回去,“就当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张英英从徐露家回来时,日头才刚爬上东边屋檐。
院子里,宋秀琴正收拾早饭碗筷。
“妈妈,徐露阿姨能下床了吗?”秀琴甩着湿漉漉的手问,围裙上沾着玉米糊。
“还得养些日子。”张英英把带回的空篮子挂好,看见秀棋正举着木梳给秀书扎小辫,秀画拉着秀歌在门槛晒太阳,秀诗和秀词蹲在地上玩石子。
“今儿晌午包饺子吃。”张英英话音未落,孩子们眼睛都亮了。
秀歌摇摇晃晃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软软地喊:“饺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