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碧玠正守在床边。
这位瑾末心目中全宇宙最酷的女王大人活脱脱把深夜的病房演变成了好莱坞电影的片场,她扎着马尾,利落地抽出自己大腿上绑着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给严沁萱削苹果。
金瑗跟她不熟,看到这一幕,吓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尹碧玠,你能别削了吗?我感觉你削的不是苹果,而是我的脑袋。”严沁萱靠在床头,看得哭笑不得,又强行勾起一抹笑,朝门口的瑾末摆了摆手,“末末,怎么还是把你给惊动来了。”
瑾末在路上时,一直在反复叮嘱自己,见到严沁萱时要保持绝对的情绪镇定。可当看到满脸苍白却还要强颜欢笑的严沁萱,她的鼻头还是瞬间就发酸了。
她走到严沁萱的床边,跟尹碧玠打了声招呼,开口道:“如果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多久?”
“一辈子吧。”严沁萱抬眼望了望天,“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让我的好闺蜜知道,我为了个死渣男伤心欲绝,还一头栽进了水池里,这将是我严沁萱这辈子最大的黑料和耻辱。”
“原来你还知道丢脸呢。”尹碧玠在旁边冷幽幽地说,“我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你把那个小三给推进了水池里,最后发现,原来是你自己掉进去了,小三还在外面哈哈大笑啊。”
“……末末,救救!”严沁萱一把抓住瑾末的手,眼泪汪汪地向她求温暖,“我这人还虚着呢,这个没心肝的女人非但半句不安慰我,还从下午一直阴阳我到现在。”
瑾末失笑,揉了揉严沁萱的头发:“这是碧玠表达爱和关心的方式。”
严沁萱虽然嘴上一直都在责怪瑾末为什么要突然赶过来,可是她看得出来,自己来了之后,严沁萱的心情明显有些许的回温。
在这种时刻,身边有最亲近的朋友陪着一起度过难关,无论如何都比一个人苦撑着要强。
她坐在严沁萱的床边,听着严沁萱用玩笑的口吻,复述下午抓奸时的名场面,和尹碧玠赶来医院后对她劈头盖脸的指责。还说要不是她拦着,尹碧玠估计转头就会回到那间茶室,把那姓陆的渣男的脑袋都给直接削了。
“你说说。”严沁萱连连摇头,“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伺候得了这么恐怖的女人啊?晚上跟她睡一块儿估计半夜都不敢合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刀子往自己的脑袋上捅。”
瑾末憋着笑看了一眼尹碧玠,深表认同。
“往脑袋上捅不够劲。”尹碧玠典型的面冷心热,又去倒了杯温水,还贴心地插上吸管,递到严沁萱的嘴边,“要捅就往他能办事的地方捅。”
严沁萱:“……先为你未来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男人点根蜡。”
瑾末温声道:“说不定碧玠以后的爱人比她的武力值更高呢。”
严沁萱脑洞大开,最后一语成谶:“然后两个人在床上对打,最后把床都打塌了么?”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尹碧玠扫了严沁萱一眼,“我打算回去了,回去之前帮你擦个身?”
严大小姐乐得被伺候,还嫌一个伺候她不够,当场拉住了瑾末的手:“末末也一起!”
她们三个进了浴室,留下金瑗在病房里休息。
一进浴室,尹碧玠打开暖灯,严沁萱才留意到瑾末左脸上不正常的红肿。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抓住瑾末的手,心疼地问:“你爸打的?”
瑾末没吱声,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替她擦拭着脖颈和后背。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瑾末的亲生父亲,严沁萱嘴里纵使有再难听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
到最后,她调转了矛头:“末末,以后殷纪宏要是胆敢对你不好,我发誓,我肯定和尹碧玠一起去把他的脑袋给削了!”
尹碧玠淡淡看她一眼:“合着我是你的打手?你付我工资了?”
“你的匕首用来砍渣男的头,不是物尽其用嘛。”严沁萱嬉皮笑脸,“不过,谅太子爷也不敢,瞧他对末末那痴心的样儿,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啧,你看他都把末末欺负成啥样了?”
严沁萱的手指在瑾末的锁骨附近随便点了点,瑾末都不用看,便知道是那人在露台上的杰作。
聊到八卦,严大小姐神采奕奕的:“末末,你可真能抗造啊!这狗男人开饭后铁定没当过人吧!?”
瑾末想用毛巾堵她的嘴都来不及,可见能为她驱散脸上的阴霾,便也由着她调侃去了。
洗漱完毕,严沁萱率先走出浴室。瑾末刚要跟上,却被身后的尹碧玠轻轻地捏住了手腕。
“末末。”
尹碧玠的容貌明艳,五官精致立体,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可这位顶级美人却是一支带刺的玫瑰,浑身上下都是尖刺和棱角,只将最柔软的部分展现给最亲近的人看。
瑾末和她互相认识多年,除却严沁萱的这层关系,更有几分真挚的情谊在。
尹碧玠静静地注视着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对她说:“留心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