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酸涩得厉害。
她知道沈遂安一直都很吸引女生。高中时是叶挽星,现在是宋薇。她们都那么优秀,那么阳光,像小太阳一样,能毫无顾忌地表达喜欢和靠近。而她呢?她带给他的,似乎只有麻烦、负担和最终的不告而别。
想着想着,鼻子不争气地一酸,她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逼回那点湿意。
然而,就在她抬起头,试图平复情绪的瞬间,目光却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沈遂安看过来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深沉如古井,里面似乎有无数情绪翻涌,探究、复杂、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昭意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停止呼吸。
她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场景,或许是街头擦肩而过的漠然,或许是某个宴会上的尴尬点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平静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中间却隔着无法逾越的时光和山海。
她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更多关于过去的痕迹。找到一丝愤怒,一丝怨恨,哪怕是一丝责问也好,责怪她的不告而别,责怪她的背弃。
这些她都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甚至暗自觉得,如果他恨她,或许反而能让她那颗愧疚的心好过一点。那至少证明,那段感情对他而言是真实存在过、并且值得愤怒的。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沈遂安只是极其短暂地与她对视了一秒,那眼神深邃得像寒潭,她甚至来不及捕捉任何清晰的情绪,他就迅速而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转向正在说话的宋薇,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过,而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不值得多停留一秒目光的陌生人。
这种彻头彻尾的、近乎礼貌的冷漠,像是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苏昭意的心脏,带来一种尖锐而陌生的刺痛感,远比预想中的恨意更让她难以承受。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就好像他们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的亲吻,那些雪地里的誓言,那些痛苦的挣扎和分别全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他仿佛彻底关闭了所有能与她产生情感连接的通道,用一种无形的、却无比坚硬的屏障,将她完全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两人之间看似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实则却隔着一道她永远也无法再跨越的鸿沟。
这种彻底的、被抹杀般的冷漠,让苏昭意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无措。
她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过得怎么样?在沈家是否顺利?外婆的身体还好吗?这些她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在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面前,全都哽在喉咙口,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他不再是她那个虽然沉默却会对她流露出独有温柔的少年了。现在的沈遂安,成熟,稳重,优秀,却也像一座被封冻的冰山,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害怕。
苏昭意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心里一片冰冷的混乱。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在她身边时更好。她应该欣慰的,这不正是她当初选择放手所希望看到的吗。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空,这么疼。
那股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无措和失落,像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彻底将她淹没。他们之间,终究是只剩下“高中同学”这层单薄而苍白的关系了。而他,似乎已经坦然接受并且彻底向前看了,只有她还可笑地困在原地,抱着那些破碎的回忆不肯放手。
苏昭意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一片混乱。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在她身边时更好。她应该欣慰的。可那股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无措和失落,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他们之间,终究是只剩下“高中同学”这层单薄而苍白的关系了。
一群人从温暖的餐馆出来,夜晚的凉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剑桥特有的湿冷气息,与室内暖意融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哇,怎么一下子这么冷了!”宋薇裹紧了身上那条精致的刺绣披风,小声抱怨着这捉摸不定的温差,下意识地往苏昭意身边靠了靠。
苏昭意却仿佛感觉不到冷意,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一棵古老橡树的阴影下。
沈遂安正斜倚在树干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冷硬而疏离的侧影,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苏昭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身旁的宋薇说:“我过去一下。”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朝着那片阴影走去。
越靠近,脚步却越迟疑。直到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如鼓,手心都有些冒汗。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道歉?问候?还是解释?似乎无论哪一句,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