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出国、关于离别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她不想破坏此刻难得的宁静和温暖。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和家里吵架了。”
沈遂安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似乎洞察了什么,但他没有戳破。他只是牵起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冷不冷?想去哪里,我陪你。”
苏昭意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酸涩又温暖。她想了想,小声说:“……想去上次那个寺庙。”
沈遂安拿出手机查了查路线和天气:“最近下雪,不知道封没封山。”片刻后,他收起手机,“没封,可以上去。”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车上,两人依旧沉默。苏昭意将头轻轻靠在沈遂安的肩膀上,目光低垂,看着两人始终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到了山脚下,两人沿着被薄雪覆盖的石阶慢慢往上走。空气清冷,呼吸间带出团团白雾。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沈遂安停下脚步,侧头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在山脚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苏昭意接过,小口地喝着。天空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发梢上。
她喝完水,盖上瓶盖,忽然抬起头,看着沈遂安,没头没脑地问:“你带烟了吗?”
沈遂安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他确实带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
“拥抱的时候,闻到一点你衣领上的味道了。”苏昭意轻声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沈遂安闻言,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眉头微蹙:“很浓吗?”他像是有些懊恼。
“没有,很淡。”苏昭意摇摇头,追问,“为什么又抽了?不是说很少抽了吗?”
沈遂安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亭外飘飞的雪花,声音有些含糊:“没什么……就是最近,家里有点事。心烦的时候会抽一两根。”他显然不想多谈,转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抽烟不好,别学。”
苏昭意却异常坚持,仰着脸看他,眼神执拗:“我就试一口。就一口。”
沈遂安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递给她。
苏昭意学着记忆中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将烟叼在嘴里。沈遂安拿出打火机,用手微微拢着火,凑近她,为她点燃。
橙红色的火光亮起,映照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认真的脸庞。
她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瞬间闯入喉咙,刺激得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脸颊通红。
沈遂安连忙把烟从她嘴里拿过来,将矿泉水瓶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心疼和责备:“说了别试。好受了吗?快喝口水顺顺。”
苏昭意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大口水,才勉强压下了那股呛人的刺激感。
沈遂安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将那支燃了三分之一的烟习惯性地叼回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动作熟练而自然,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令人心疼的疲惫和淡漠。
苏昭意透过朦胧的泪眼和氤氲的烟雾,怔怔地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雪景和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重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隔着淡淡的烟雾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酸涩的、仿佛末日狂欢般的静默。彼此的心事,像这缭绕的烟,看得见,抓不住,却呛得人只想流泪。
突然,一截长长的烟灰承受不住重量,掉落下来,恰好烫在沈遂安夹着烟的手指上。
轻微的刺痛让他猛地回过神。
他像是突然惊醒般,迅速将烟头摁熄在亭子的石柱上,然后转过头,深深地看向苏昭意。
下一秒,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她那还带着一丝烟草苦涩和矿泉水清甜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雪夜里的那个,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酸涩。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渗入相贴的唇瓣间,咸涩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酸涩,无奈,却又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仿佛下一秒就是离别。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着试探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但很快,苏昭意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委屈、不甘、对即将到来的别离的恐惧,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轰地一下烧毁了所有理智。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带着哭腔的力度回吻过去,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又像是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