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
余月初愣了愣神, 敛眸,没多说话,别开脸不肯看他,后背撞到了门上也不肯吭一声, 呼吸渐沉, 她只觉得四肢百骸被他压得没有一处不疼的, 本能皱了皱眉。
“弄疼你了?”男人松了松力道, 沉声。
她不说话,也不挣扎,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腕握住, 就这么跟他对峙着。
裴风冷哼一声:“看来是没有。”
他凑到余月初耳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弄得她耳尖泛红, 低喃:“卿卿, 序安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非要听是吧?”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男人不置可否。
余月初轻笑一声:“那你听好了, ”她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 挣开手上的禁锢,“序安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有的苦、所有的罪都是我吃的、受的,所以他是我的孩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女子声音平静,像刀在剜他的心。
裴风泄了力,她没明确说序安到底是谁的孩子,但是她已经这样开口了,那个答案已经慢慢在他心底成型。
余月初活动了下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 皱眉,叹了口气,缓声:“所以重要么,孩子的父亲是谁重要吗?”
“裴风,我不需要有条件的爱,你的爱有条件,裴悬的爱有条件,我娘亲爹爹兄长对我的爱也都有条件,我需要一个与生俱来就爱我的人,这个人不是你,也不是裴悬,而是我的序安,他只有我,他生下来就爱我。这世间总在说孩子不知感恩父母,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但实际上孩子更爱父母一些,若序安不是与生俱来爱我,他这么小的年纪不会是今天这副表现,他不会说话但是他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余月初长长地舒了口气,凑近他,她的眼睛里干干的,没有要流泪的迹象,但是他却从她眼中看到了破裂,一种凄凉的破裂。
男人张了张口,声音干涩,低哑:“到现在你都觉得我对你的爱是有条件的,对么?”
回答他的是持续良久的沉默。
她默然。
不知多久之后,裴风双腿都站麻了,他的腿在之前那场大火里留下了旧疾,不能久站。
余月初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你对我的爱,现在我相信是无条件的,但是裴风,从前呢?你从前亲口说过,一开始想娶我,不只是因为对我产生了那点似有若无的情感,更是因为我爹爹的权势,我爹爹兄长都是重臣,你要拉拢他们,为你的以后铺路。”
女子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他曾经的无知。
她接着说:“我们这段感情的开始就是不单纯的,当时我不爱你,你对我也见不得有多喜欢,只是后来的相处中,我们恰巧发现对方是彼此非常合适的另一半,所以我们就都爱上对方了,但是开始无论如何都是抹不掉的。但序安不一样,他生来就爱我,我当初怀他的时候,从什么都感知不到,到后来感受到胎动,我忽然就明白了,我腹中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生来便会爱我爱得毫无理由的生命。”
提起序安,她的面容都温柔了。
“起初,我还在纠结,孩子身上的血脉,后来我觉得,只要他是我的孩子就好,别的我一概不在乎,因为并不重要,因为我是与他完全血脉相连的人,我比其他人都多拥有他一年,所以自那之后我就不在乎他的父亲是谁了。”她理了理思绪,转眸对裴风道,“所以说,不管这个孩子是我跟你生的还是我跟裴悬生得,其实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裴风听着她说完这样一番话,只觉双眼发干,喉咙像堵了团棉花:“所以,序安是你跟我的孩子,对么……”
余月初默了默,点点头,这次她没否认。
“嗯,序安是我跟你的孩子。”
裴风张了张口,艰难道:“那当初,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怀上了,对么?”
她点头。
“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那时候那么多人看着我们,我怎么告诉你!”她哭出声来,想起那年秋天,她就心里难过得拧着疼,“你知不知道在你进宫当天,我就找府医给我诊出来有孕,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发生了那样的事,甚至裴悬都比你知道得早!”
她现在想起来就委屈,质问他:“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察觉我不对劲,为什么我天天没劲儿你没管我!”
裴风愣愣地听着她哭诉,他忽然想起来,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政务上的事,是他疏忽了她。
“你知不知道我一开始其实是想跟你走的,可是还有余家,如果我死了,余家也就完了,再加上还有孩子,我觉得,当初就是在想,这是我跟你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我们之间如果连这个孩子都没有了的话,那我们又该怎么证明你我相爱过呢?”她笑得有些凄凉。
“裴悬还是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肯定会把孩子和余家放在首位,他也知道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