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还留着吃完的碗盘,南芝琳靠在椅背上滑手机。
金秀熙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笑着转头看她:
「我能叫你姊姊吗?学姊。」
南芝琳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机,语气乾脆又冷淡:
「不行。」
金秀熙却完全不被这个回答打击到,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他开心地跑到哥哥身边,把头靠在金瑞熙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喜悦:
「太好了!这样我就有哥哥,又有姊姊了呢~」
金瑞熙低头看着弟弟这副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
「嗯……以后就有姊姊了。」
南芝琳这才抬头,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明显在自顾自高兴的傻子,眉头狠狠抽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谁让你们自说自话了?」
她虽然这么说,却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伸手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妥协:
「两个白痴……越来越会给我找事了。」
金秀熙被拍了头,却笑得更甜,把脸往她手臂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姊姊~」
南芝琳瞪了他一眼,这次终于没再反驳,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闭嘴。」
但她的嘴角,却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微微向上扬起了一点。
金瑞熙和金秀熙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们也越来越想把她留在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南芝琳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娜娜,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抚摸着猫咪柔软的毛。
她回想着刚刚金秀熙那句「姊姊」。
当这个称呼轻轻落下的时候,她有些发愣。
姊姊啊……
思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以前。
她的家,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恐怖的地方。
母亲是虔诚的信徒,每天早晚都要祷告,家里永远摆着圣经和十字架。父亲是一个公司中阶主管,传统,重视规矩、面子,但说实话,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
她从小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依稀记得国中时,阿嬤过世。
大家哭泣着,她只是站在棺材旁,一直看阿嬤的手。
妈妈摸着她的肩膀,低声问:
「琳琳,你怎么不哭?」
南芝琳只是继续看着那个棺材。
早已没了血色的人,躺在鲜花与丝绸包裹着的棺材里。
像一个娃娃,精心製作的娃娃。
她看着,随后淡淡的,语气平淡的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人:
「我第一次看到死人。」
「好漂亮。」
那一天,她被自己的爸妈骂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自己彻底被当成了怪人。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被强迫去看医生,她也不太懂到底为什么自己诚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反而自己成为了病人。
久而久之,南芝琳慢慢也学会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羞耻,也不是因为觉得抱歉。
只是很麻烦,说了大家又要生气。
她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
一直都理解不了,为什么别人在意那些。
而她有一个弟弟——一个几乎完美的弟弟。
他成绩优秀、乖巧听话、会运动、会跟父母聊天、会去教会当志工……是跟自己不一样的,标准的答案。
而她呢?
她是那个让父母头痛的「问题孩子」。
一个病人、一个错误。
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用失望又心痛的眼神看她,父亲则是长叹一声,说出那句她听了无数次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讨厌回家。
不是因为家里不好,而是因为每次回去,她都会强烈地感受到——
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讨厌回家,讨厌她父母那为自己感到失望、痛心的眼神。
她知道她父母爱着她,但这让她感觉更糟了。
在那个家里,南芝琳既是怪人、也是病人、更是一个罪人。
南芝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停在娜娜的头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隻雪白柔软的小猫,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一点自嘲。
「……姊姊啊。」
她小声地、重复了一次这个称呼,语气复杂。
她看向浴室,听着洗澡的水声。
她垂下眼,脑海里回盪着「姐姐」这两个字。
南芝琳把脸埋进娜娜的毛里,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