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身影。
萧姜勾住少女身前衣带,示意她再靠近些。汤药苦味混杂着冷梅香萦绕在鼻尖,软绵般填满心口。
郑明珠靠在他怀里,几缕碎发时不时探进衣襟,带起阵阵痒意。
感受到落在颈间轻飘飘的吻,萧姜唇角微扬,没有推拒。
这般腻歪了许久,占尽甜处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冷下来。
他抱紧身前的人,附在郑明珠耳边:
“你说此生只依靠我?”
郑明珠不知萧姜为何这样问,也立刻答道:“当然。”
“若什么都没有,你也愿陪着我?”
什么意思。
萧姜忌惮她,却仍想她在身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郑明珠心头升起警惕,怒意汹涌滋长。怕自己没能藏住的怒气被发觉,她垂下眉眼,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
“……当然愿意。”
- -
阳春三月,却连绵下了几日的雨。
昔日繁华拥簇的椒房殿被下旨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在未央宫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宫人们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发生过何其相似的一幕。
郑太子谋反,当今太后也是在这座宫殿里,被禁足关押。
那几个月,椒房殿前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干净。因着郑家的势,当今太后没有被牵连,又稳坐中宫二十余载。
不同的是,现在郑家倒了。
这位郑皇后,怕是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春雷乍响,淅沥沥的雨拍在砖地上,聚成一捧捧水洼。
宫人们被遣散了,四下凄清。
也是到今日,才知这空阔巍峨的大殿,为何要那么多人来点缀。
郑明珠独自靠在正殿宝座前,望着紧阂的殿门。耳畔雨声连绵不断,空气里也染上潮湿的气息。
良久,她解下腰带上那柄短刃。
刀刃一如既往的锋利,折照着殿外天光。
这把刀,是萧姜亲自递到她手中的。
怎么到如今,还心生忌惮了?
雨势渐大,水汽湿漉漉渗进来。
膝盖上那处箭伤开始泛酸,潮气和凉风灌进骨缝里,连带着半条腿都隐隐作痛。
郑明珠面容苍白,紧紧捂着前膝的伤疤。
这疼像是嘲讽,笑她曾经竟然有那么几次觉得,可以与萧姜同行一生。
或许她可以继续相信萧姜,相信即使没有皇后的身份,这个人从今往后依旧能对她好?
郑明珠不禁失笑。
是啊,她只能相信他了。
她就只能信他!
心头那根紧绷多年,尚未来得及松懈的弦突然断了。
郑明珠扔下手里的短刃,猛地掀翻面前的长案。沉积多日的宗卷七零八落跌落在地。
“当”得一声,刀尖撞上案头卷落的玉螭玺,两者在地上滚了几圈,双双停在她脚边。
玉螭玺落了一层灰,掩盖住原本的光华。
连这层号称是天下之母,与帝并尊的身份都保不了她。来日她在萧姜身边,蜗居深宫,就能留下这条命吗?
靠讨好,靠施舍,靠仰人鼻息。
“哈哈哈哈……”
空荡荡的大殿里,她的笑声格外清晰。
郑明珠按着自己起伏的胸膛,目光渐渐冷厉阴狠。
她还活着,还有心跳。
她还有机会。
日前,她已隐有预感,重金买通宫人递了消息出去。
让周季彦不要轻举妄动。
如今萧姜再忌惮她,前朝的人给椒房殿泼再多脏水,也不过是后宫的事。
若此时与周季彦扯上关系,不仅救不了她,反倒搭上两个人。
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
- -
过几日便是三月三。
临近这个日子,萧姜心头好似覆了层土,闷得难以喘息。
明明了解郑明珠的心性,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
萧姜也知道,从作出这个决定开始,他们二人间不会有好结果了。
听宫人说,他们从前琴瑟和鸣。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
想到这,头痛再次席卷而来。
若是能想起来,是不是就不用再防备她了。
他要想起来。
萧姜踉跄着独自来到书阁,找到他一贯用来安放要物的木柜。
打开那一瞬,他动作微顿。
一只珍珠长擿躺在暗格里,因木柜被打开时的震动,圆珠夹缝间的银丝轻轻波颤着。
烛火下,珍珠折照暖光,熠熠生彩。
在他如今的记忆里,这只长擿早在一次与郑明珠的争执里折断了。
他盯着那颗颗圆珠,不禁失神。
从前在锦丛殿时,伴着长擿下银片的娑娑细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