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多两个帮忙干活的人。
他们一待几日,不分昼夜地做工,三餐都是硬饼子,偶尔添些乌孙人剩下来的腐酪。
每天筋疲力尽,连思量对策的空闲也没有。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根据这几日的观察,郑明珠发觉城中兵力空虚。
虽然几个主将皆在,大军却不知所踪。此时攻城是好时机。
不过,他们没办法传消息回去。
一日正午,郑明珠拖着疲惫身躯回到茅屋,仰倒在草铺盖上歇息。
萧玉殊端来一碗清水,坐在她身旁不觉累似得,笑意盈盈:“先喝点水吧。”
瞧见对方唇边干涸的裂纹,郑明珠没说什么,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几番嘘寒问暖,妥帖伺候之后,萧玉殊方才坐下休息。
这几日,萧玉殊见到了郑明珠从未对他袒露的那面。
卸下那份对晋王的恭敬后,他觉得他们更近了。
她不加矫饰的心性带着刺,他甘之如饴。
这时,周九笑着从屋外跑进来,怀里揣着几个热腾腾的饼子,左手还提着一罐羊奶。
“姐姐!放吃食了,给你们。”
“多谢你。”
萧玉殊接过吃食,心下奇怪。
连日来吃的都是糙面饼,硬得硌牙。今日却是细面松饼,用油烘过,甚至还有乌孙人自己用的羊奶。
郑明珠也察觉到异常,二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在乌孙人眼里,百姓为他们筑堡,只要饿不死就行。哪会费心思弄些好吃食来。
队伍中的人累了几个时辰,纷纷狼吞虎咽。吃下去后安然无恙,他们便没多想。
“吃吧。”
萧玉殊将一个油饼递给郑明珠,正要用时,发现自己手中这个两面粘了胡麻。
他顿了一下,下意识递过去:“你吃这个。”
郑明珠已咬下一口,瞧见萧玉殊手中的沾着胡麻的油饼,咀嚼动作慢下来。
她看向男人的眼睛,视线带着探究。
萧玉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捏着饼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这个,更热些。”
郑明珠收回目光,冷声道:“不必了。”
“好。”
萧玉殊缓缓垂下眼帘,藏住眼中落寞。
快速吃过午饭后,他们来到茅屋后的草堆旁。
那个被乌孙将领所伤的青年没有死,但已经连着几日不能起身了。监工见他不能做工,本要直接扔到后崖去。
是众人拦着,苦苦哀求,这才把人留下。
青年脸色泛着死灰,气息微薄,吊着最后一口气。
周九跪坐在青年身旁,攥着他的手,低声道:
“余同哥,这药最灵了,你吃了之后一定能好。”
“好……我吃。”
萧玉殊叹了口气,走远后对郑明珠道:
“他伤了肺腑,我带的药不管用。”
郑明珠看向远处乌孙人的哨台,只道:“走吧。”
要再快点,早日夺回乐元城。
- -
入秋后,蜀中天候仍燥热不已。
午后日光最烈,顶着太阳暴晒还干重活,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发晕。
前方拉车的老翁动作稍慢,坐在一旁的乌孙监工一鞭子打在他身上:“快点!”
老翁真的撑不住了,羸弱身子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那乌孙人见老翁没反应,又抽了几鞭子,随后才派人去探老翁鼻息。
“拉走。”
郑明珠在货车后方,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她推着货车轴手,轻轻吐息,竭力压制心头翻涌的火浪。
她抚着袖口里的短刃,几欲拔刀上前。
下一刻,萧玉殊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再忍几日,就这最后几日。”
男人掌心温凉,心间火渐被按下去。
日暮西山,
二人正准备向茅屋去,突然听见不远处一阵吵嚷。
郑明珠眯眼看向声音源头,只见两个乌孙监工拖着一人,几个百姓围在四周。伴着凄厉哭喊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怕自己又禁不住怒,前功尽弃。正要扭头离去时,突然在那群人里瞧见了周九。
“周九?他怎么在那?”
二人连忙跑过去,从人堆里将周九拉回来。
“大人!大人……求求你了,他还没死,他还有气。他力气最大,等他病好了,自己一个人就能拉整车的土。”
“他还没死,大人!别带他走……”
老妪跪在地上,死死拉着余同的身子不放。
队伍里其他人怕老妪自己性命也难保,试图将人拉回来,但老妪不肯松手,磕破了头,血泪横流。
“李嬢……余同哥……”
周九挣扎着上前,被萧玉殊按在怀里。